王慧麟:以拳為綱的新常態

2017041801

特朗普總統炸完敘利亞之後,當國際的目光仍在估算他會否轟炸北韓之際,他忽然又在阿富汗投下重磅炸彈,一時之間,眾人愕然。人們心裏會問:這個「狂人總統」,究竟是正常還是瘋狂?

當然,由於他一直不按牌理出招,一反過去幾年西方國家的政策倫理及外交操作,大家固然抓破頭,不知他在搞什麼。但假如人們一直有跟隨「美帝」的外交及軍事操作的軌迹,「美帝」炸敘利亞及阿富汗境內的伊斯蘭國的分支組織,亦非偶然。

因為自敘利亞發生內戰之後,「美帝」的紅線是,不允許敘利亞政府軍使用化學武器。但敘利亞恃着有俄羅斯等國家撐腰,一直否認有其事。既然特朗普的上手已經劃出紅線,這件燙手山芋已交到特朗普手上。特朗普其實無牌可打,因為如果繼續用聯合國安理會議決來制裁敘利亞,一定會遭俄羅斯否決,那麼特朗普只有兩個可能:一或逼北約借某些理由出手,但敘利亞位處中東,北約諸國軍隊要打到中東,其實也需要「美帝」的全力支持;一或由「美帝」單獨行事。最終特朗普選擇了自己出手。當然,人們可能質疑:究竟「美帝」有沒有需要動用近60枚戰斧導彈去炸掉一個設施,但炸完之後,盟友咸稱支持,俄羅斯被「將了一軍」之後只能就下不為例。至於特朗普把它化妝為自己果斷勇武的象徵,則是後話。

特朗普正嘗試回歸理性

至於阿富汗的情況尤其麻煩。因為美軍在阿富汗的戰事,已經由打低塔利班,變成了利用軍事顧問協助阿富汗政府軍掃蕩叛軍的代理人戰事。至於今次被炸的伊斯蘭國分支成員ISIS-K,據報道也是在該處盤踞多時。ISIS-K成員(也與塔利班一樣)一直利用高山環境,在山內建立四通八達的洞穴和隧道,讓外界難以進攻及剿滅。美軍要處理之,其實也需要思考,還要不要過往的圍剿為主、空襲為輔,逐個洞穴炸平填滿的手法,還是用非常規的方式處理之。有軍事專家指出,這次用「MOAB」炸彈,也是一種戰略需要,作為轉變打擊洞穴戰術的開始。

我非軍事專家,卻感覺以上兩次的決定,有一定程度的理性。領袖在面對盤桓已久、令人感到束手無策的難題時,往往就要考慮應否「跳格」,作為轉變策略的開始。特朗普只是在理性地、在艱難的處境下作出決策,而不是非理性地「亂炸一通」。換言之,我們別認為特朗普在發飈,而是他正嘗試回歸理性,一反8年來大家已經習以為常的操作,處理外交及軍事難題。

假如特朗普的「以拳為綱」是他外交政策的主軸,那麼未來4年,大家大抵就會估到,大國就要用「以柔制剛」來應對特朗普的新政。至於其他的游擊組織就會更碎片化,更為隱秘地針對「美帝」,恐襲只會更多。

刊載於明報 2017年4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