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文德、楊庭輝:戰爭恐襲 一線之差

2017050201

金庸小說《笑傲江湖》中,不少情節同是描述一些所謂名門正派編造各種冠冕堂皇的理由去殺害他們口中的魔教(日月神教)中人,連與後者有往來的同門也不放過。

實際上,他們只為一己私利,過程中甚至比魔教的所作所為更加殘暴。

這部小說出版時,作者指它是影射文化大革命的各種人性陰暗面,然而,即使把小說情節放在國際層面,也不難發現一些相似之處。

反恐殺傷力猶勝恐襲百倍

對於伊斯蘭恐怖分子發動的自殺式襲擊,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的主流輿論,自是嗤之以鼻。畢竟,那些襲擊是透過襲擊無辜或罪不致死的平民以製造恐慌,從而達到特定的政治目的。

換言之,受害者(包括自殺身亡的恐怖分子)被視為達成目標的工具,而非善待的對象,於是美國有了反恐這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對阿富汗、伊拉克和敍利亞發動戰爭。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美國批評恐襲和發動反恐戰爭時,並無提及自己自二戰開始,便不時發動或支援恐襲活動,單是前總統杜魯門於二戰期間下令向日本廣島和長崎投下原子彈,其造成的平民死傷數字,已超過任何一場伊斯蘭恐怖分子發動的自殺式襲擊。

冷戰期間,美國以阻止共產主義蔓延之名,在古巴、巴西、智利、阿富汗等地支援恐襲活動或扶植一些殘暴政權;九一一恐襲後,美國未經證實拉登藏身何處時,便貿然對阿富汗發動空襲,導致大量阿富汗平民死於非命,後來更在軍事介入阿富汗的目標上「擺龍門」,由捉拿拉登變成推翻塔利班政權,迄今為止仍然未有撤離的時間表;美國以伊拉克擁有大殺傷力武器為由,聯同英國對其發動戰爭,但她們一直未能找到指控屬實的證據。

無獨有偶,美國在上述事例中均大幅度滲入非友即敵的意識形態,把自己塑造成絕對正義的化身,敵人則被妖魔化成十惡不赦的魔頭;如是者,美國不僅宣稱自己的軍事行動具備正當性,還試圖把大規模傷及別國平民做法說為維護大義的「必要之惡」。

上述事例,加上斯諾登披露美國政府大規模監控的醜聞,不時成為親中人士反撃美國的話柄,然而,那些反撃言論只是選擇性道出事實而已。首先,六四鎮壓暴行同樣是大規模的國家恐怖主義活動,但中共一直只提及南京大屠殺等日本侵華暴行和西方的各種醜聞,對自己的惡行卻隻字不提,難道這不是雙重標準嗎?

斯諾登事件後,美國可以出產一套相關電影,中國能出產一套有關六四或打壓維權人士實況的電影嗎?況且,多年來, Noam Chomsky、Charles P. Webel等美國著名學者一直嚴厲批判上述關美國的醜陋,但絲毫不見他們的人身受到美國政府的威脅。

正義之戰只屬電影橋段

反之,在中共直接管轄的範圍內,不論異見者是否打算效法斯諾登,若他們堅持譴責六四暴行,那他們便被定性為犯上顛覆國家政權罪,小則軟禁多年,大則終身飽受牢獄之苦。由此可見,中共比二戰後的美國政府更殘民害理,中共只能全力聚焦自己的發展成就或指西方國家也不過如此的策略,以轉移人民的視線。

近年中共積極支援訴諸富國強兵的政治民族主義軍事電影製作,試圖宣揚解放軍的軟硬實力。例如《建軍大業》和《戰狼2》,分別把國民黨和外國塑造為其罪當誅的敵人,從而顯示解放軍的正當地位;另有近期上映的《紅海行動》明示暗示解放軍有能力踏足世界每個角落,取代歐美擔當人道救援和反恐的主角。

《紅海行動》得到中國海軍的支援,固然能夠罕有地拍出軍事短兵相接、駁火連場的真實感,但片中不斷突顯每當中國人外地遇上危難時,只有解放軍能夠拯救他們、解放軍的特種作戰團「蛟龍突擊隊」,無論執行人道救援還是反恐任務,也沒有錯殺一個無辜平民,甚至為了人道救援和反恐雙軌並行的緣故而深入敵陣(不惜犧牲),多次在惡劣環境下以少勝多的智勇雙全形象。

AI發展機密演變爭奪戰

《紅海行動》在影片中對西方軍隊隻字不提,不難發現,電影有意說解放軍比西方軍隊有過之而無不及,其行動比昔日摩西分開紅海,帶領以色列人逃離埃及亦更勝一籌;只是一旦拿出有中國人質在巴基斯坦遭殺害等事實作對比,便會發現上述的斧鑿痕跡過於明顯。

《紅海行動》用了極大篇幅塑造解放軍的正面形象,最後一幕更企圖把那種正面形象帶到中國海軍在南海執行任務中。

換言之,該片把人道救援和反恐與南海的軍事部署行動混為一談,試圖利用「紅海行動」之名為「南海行動」護航(尤其是片頭強調中國海軍絕不進入別國海域範圍執行任務,與片尾展示中國海軍只在屬於自己領土範圍內的南海執行任務互相呼應),文宣意圖一目了然。

無論如何,儘管世界列強在文宣方面各師各法,但這只是欲蓋彌彰,更加暴露她們的狼子野心。自人工智能科技愈趨成熟,各國領袖亦加緊研究把相關科技應用到軍事上,甚至明言未來「得AI者得天下」,但若然他們稱霸世界的野心不變,有關人工智能科技的發展機密,將會成為各門各派新一輪辟邪劍譜的爭奪戰!

刊載於信報財經新聞 2018年3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