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大樂:思考大灣區的空間布局

2018041001

雖然有關單位和機構一而再、再而三地強調它們高度重視香港未來在「粵港澳大灣區」的角色,但在具體的計劃和行動上卻(至少到目前依然如是)未見有些什麼重大突破。

特區政府欠突破性舉動

當然,我們不能排除或日後由北京直接指揮的政策出台之時,情況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對於香港如何在大灣區內有所作為,基本上沒有什麼需要擔心。像我這類認為香港在區域融合問題上存在不少困難的評論人,或許真的是想得太多,想法太過消極,所以才會提出一個又一個疑問。

究竟是否有必要提出各種疑問、憂慮?這一點日後自有分曉。我之所以覺得情況未敢樂觀,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是完全未能看到港方有些什麽新思維,就算是近期特區政府好像銳意大力推動的科技創新,也未見突破性的舉動。

我當然明白,很多政府的支持者會指出:難道至今仍不能發覺特區政府在科技創新的投入、支持度已經有明顯轉變嗎?單看這一點,便應該知道政府的態度有所改變,日後的角色只會更為重要。對於特區政府在經濟發展方面是否真的能夠有一個新角色,仍然有待進一步觀察,而同時我亦相信,這個角色調整的問題,並非單純由主觀意志所決定,而是涉及更多在制度層面上的不同安排(例如:如何決定合作夥伴的挑選?怎樣回應官商勾結的指控?如何擺平工商界中的不同利益?)。是否將會有一個新的開始,我們靜觀其變好了。

問題是,無論政府有沒有一個新的角色,我們在思考區域融合這個議題時,總不可能不認真想想香港未來在整個「粵港澳大灣區」空間布局的功能、位置。而要思考這個問題,要提問的便不只是區內優勢如何互補,而是要認真研究鄰近城市、地區有何弱點,而香港可以為她們提供哪些服務,令她們可以在發展上有所突破。

未來生活元素缺乏描述

與此同時,香港在提供服務的過程中,又可以怎樣打造出一種新的空間聯繫,以至香港在空間上亦可以有突破性的發展?如果特區政府在構思區域融合的策略上沒有包含新的空間布局、區域分工(例如經濟活動的上、中、下游的地區分工及聯繫)的維度,則恐怕經過兜兜轉轉之後,又回到問題的起點——香港作為一個全球城市、財經中心依然有其優勢,同時也可繼續發揮其功能,可是什麽產業結構多元化、人才流通等等卻原地踏步,沒新的發展。

今天,香港社會期待日後投入大灣區發展,不單只是期望既有的優勢可以得以保持,而是希望可以藉此而回應(如果不是解決)過去經濟發展形態所出現的死結。所以,如果沒法啟動一次在空間布局上的重整的話,香港社會、經濟將難以創造新的發展條件。

事實上,新的空間布局和視野將會是特區政府在推動大灣區發展計劃和策略過程中的最大挑戰。一方面,這是新的社會經濟發展的突破性條件,成功的話,可以帶來一番新景象;但另一方面,這也是目前遇上不少制度上互不配合的狀況,以及主觀心理上最大抗拒的地方。

北京和特區政府最需要做的是,為未來大灣區發展勾畫出一個圖像,令香港人能夠想像到將來身處其中,將可過着一種他們會嚮往的生活。這裏相關的考慮,不只是限於就業、流動機會、居住,而是亦需要包含生活的方式。目前關於大灣區的討論最為缺乏的,正是這些未來生活元素的描述。這方面的空白或半空白,令大灣區概念變得表面、缺乏內容。

刊載於信報財經新聞 2018年4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