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慧麟:從販賣私隱到社會分化

2018041201

臉書(facebook)大老闆朱克伯格在「美帝」國會作證,不斷致歉say sorry,但其實臉書的問題,不止是有客戶利用其數據作政治操控的行為,而是臉書以社交媒體為名,不單長期售賣用戶之私隱及數據獲利,而且一直都沒有採取恰當措施,禁止自身及外界公司,藉用戶的私隱及數據作出違反社會道德的種種行徑,不單意圖影響選舉結果,而且更因此獲得龐大商業利益。

眾所周知,臉書一直都在追蹤用戶行為。表面上這些追蹤的做法,是希望藉此了解用戶的使用體驗,取得相關數據,然後利用數據分析,再給予用戶一些外界資訊,例如針對用戶個人興趣之廣告、網頁等。

但現實上,臉書蒐集的數據卻是包羅萬有,而且其追蹤用戶的工具足以監控用戶一舉一動,並且將這些紀錄鉅細無遺地儲存下來。這家公司不單將數據據為己有,更賣給外界公司作其他用途。但是,這些數據的蒐集、儲存、刪除、銷毁、販賣等,卻沒有受到適當的法例約束,所以才會出現「劍橋分析」事件,讓這些公司藉臉書的功能散播不盡不實的消息,意圖影響社會論述、政策走向以至選舉結果。因此,臉書被外界批評為「監控」(spying)用戶,正確不過。

自從臉書這類社交媒體興起之後,一個對社會最重要的影響,不是更多的人與人接觸,而是更多用戶在臉書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找到志趣相投的群組,於是就躲在這堆「朋友」及群組內互相打氣。這樣下來,用戶不單不會接觸到與自己意見不合的「朋友」,更遑論見到不同意見的帖子出現。於是,用戶不知不覺間就在「同溫層」打滾,天天沉醉在「同溫層」建構出來的虛擬世界。加上用戶在臉書發表意見,大可「亂講冇後果」,於是在批評人和事方面,更會不留情面。

這個特性,令到想影響社會輿論的組織,更容易在臉書不斷複製似是而非的信息,不斷散播一些「我以為」、「我聽到」、「網上有人話」的傳言,讓有心人及組織藉臉書平台來影響、嘗試主導輿論,更往往達到預期效果。

在「美帝」國會聽證會上,一個沒有太多人留意的地方,是朱克伯格提到在「美帝」總統選舉期間,來自俄羅斯的人頭用戶有300多個,數目可謂驚人。一些有心影響社會輿論及選舉結果的國家及組織,就可利用這幾百個用戶,在其相對的「同溫層」散播某一種信息,抹黑政治人物,模糊事件焦點,創造新的議題,不斷製造「同溫層」之對立及撕裂,達至某一種政治圖謀。

有一些社會分析人士會說,這些只在「同溫層」生活的臉書用戶,其實只是一時蒙蔽而已;只要各位「清醒的朋友」,大力指斥及揭破這些似是而非的論述,讓這些只躲在「同溫層」的用戶知道「真相」,就可以離開「同溫層」的迷霧,不受一些似真還假的帖子及消息愚弄。但是,這些社會分析的朋友或者未有想過,可能大部分在「同溫層」的用戶,根本十分願意在「同溫層」內「互相取暖」,明知這些消息有可能造假,亦可能明知這些是假新聞,仍給一個「讚」呢?若是如此,只要臉書繼續以現有模式運作,而只是在用戶私隱條款上修修補補,也是無補於事。

思考如何監管臉書 是當前急務

因此社會各界,不單止是香港,而是各國用戶,應該思考如何更有效地監管臉書的私隱措施及商業運作模式,不能讓有心人利用臉書推動各式各樣似是而非的信息,加劇社會撕裂,這才是當前急務。

刊載於明報 2018年4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