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慧麟:大學的一盤帳

2018051701

香港社工界組織起來,這次是為了捍衛在理工大學被裁掉的9名老師。前前後後,在不同院校,裁員削薪甚至改動薪酬制度等都在媒體上浮現,好讓市民多一點理解香港的大學排名節節上升之下的一盤帳。

港大方面,兩個月前忽然提出要在新校長上任之前,通過按表現評核增薪的制度,而且不單止是評核老師,更要評核職員。

此做法表面是好事,但就忽略了公營機構其實難以真正推行「按表現增薪」以激勵士氣又或者留住表現好的員工。因為公營機構與私人機構之最大差別,在於前者是以公帑資助之機構,需要達至行政法上之自然公正及程序公義之標準,而且更會受到司法覆核之挑戰,更遑論要制訂各學院職級各行政人員以至老師之「核心能力」(core competency)而耗費大量人力物力及時間。結果大學高層面對反對聲音,決定暫緩推行。

還記得早前本欄提過,中大有學系疑似因為削減資源,而取消了導師(tutorial)之做法,而是轉為教學生如何「搵工」之核心能力嗎?最近在網絡上,有自稱中大員工批評校方在處理薪酬方面,懷疑「強行」把表現好的員工評級拉低,這樣做法,只有極小部分的員工可以得到較多增薪,其他同事當然「火都嚟」。

當然,臉書(facebook)上亦有人質疑,究竟校方的一盤人事政策及財政帳目是如何操作呢?為何某一個老師的評分可以忽然可加可減呢?在公務員體系,如果有公務員對評核不滿,是可以向公務員事務局索閱有關報告及提出覆核;為何大學都是公帑資助的機構,大學的人事政策可以如此「黑箱作業」呢?

為何教學單位會有賺錢蝕本概念?

理大的炒人風波,搞到要社工界聯合向校方施壓,由一個人事政策問題,變成一場社會運動,但歸根結柢(假如相關團體沒有引述錯誤),是一個資源問題,因為學系面對一定的財政壓力,需要炒人以減少赤字。

問題是,究竟為何一個教學單位會有「賺錢」及「蝕本」的概念呢?為何大學的老師要像搞生意般「睇數」呢?究竟筆數是如何呢?老老實實,我也不是想為大學部門領導「叫屈」,只是筆者曾經與不同院校及不同學系的行政管理層交流過,他們即使是部門主管,對於手上盤數往往也是「矇查查」,往往是在更高管理層出聲,被告之相關情況之後,才驚覺出現「赤字」,才要在學期尾,甚至在很短時間內作出削減成本之做法。於是就會出現忽然「炒魷」,省下錢再找「流浪老師」頂上教學之事。

大學管治極不透明

究竟大學應如何管治呢?這是一個好大的學問。「大學自主」一直是國際間的大學管治之最高原則。但「自主」原則之下的管治方式及制度,卻各師各法。市民會問,為何近期有這麼多的「炒魷」以及「流浪老師」之亂象呢?其中一個理由就是大學管治極不透明,而善於「微細胞」式管理大學撥款運用的教資會,卻沒有強力要求大學於財政問責方面多加工夫、在人事管理方面真正做到賞罰分明,而是任由大學發揮,逼大學部門領導猶如一個商業機構cost centre的主管般,追數埋數谷數,逼大學人事管理方面向商界做法靠攏,不斷地逼部門去尋找表現差劣的同事。

教資會是否應有合理指引予大學?

近日事例可見,這些人事管理辦法比公務員制度的人事管理更糟,自然公正不見、程序公正欠奉。那麼教資會是否應該要有合理的指引,讓大學做到財政及人事問責呢?例如對於受影響的員工,也必須有合理的上訴渠道處理人事問題?又例如有學系說,因為財政赤字導致有裁員之事,那麼這些相關帳目也應該向部門員工公開吧?

不要忘記,市民對於現在「研大於教」、「流浪老師」氾濫的問題已有微言,如果連大學的財政問責以及人事問責的問題也搞不好,大家就會問,會不會影響市民對大學教育及管治的信心呢?因為大學管治之好壞,也是國際學術排名機構的評分項目之一。如果大學管治未達國際水平,同樣也會影響國際排名!

刊載於明報 2018年5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