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慧麟:應對貿易戰 勿齋做「筆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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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帝」的貿易戰,表面是對付所有國家,實際上主要針對中國。今次貿易戰的本質已現,如果還有人以為貿易戰是短期政治操作,主要關於11月美帝國會選舉之做做氣氛,選舉過去就可以「輕舟已過萬重山」,一定大錯特錯。特朗普(「侵侵」)與共和黨鷹派說到做到,就是要打壓中國。而且「侵侵」只要令中國難堪、低頭,不單會令他連任機會大增,而且他連任後定必加火加壓,美中關係只會再向下尋底。

美國對港政策有兩個緯度

因此,處於風眼的香港其實難以獨善其身。香港與美帝的關係不單純是貿易關係。美帝從未否定中國擁有香港主權,並且亦認知北京在港實施一國兩制。美帝在香港實施一國兩制的基礎上,於1992年通過了《香港政策法》,給予香港特殊地位及貿易待遇。

所以美帝對港政策有兩個緯度:一是美帝與中國的關係,二是美帝如何理解及詮釋北京在港實施一國兩制的情況。前者炮聲隆隆,香港一樣沒有好日子過;後者,則是美帝間接掌握了一國兩制在港實施的詮釋權。

舉一個極端例子:假如有一日美帝認為北京沒有切實執行一國兩制,美帝總統就可以有權依法取消在《香港政策法》下對港的特殊待遇。若此情況真的發生,美帝的做法可能會影響其他西方國家,重新考量對港政策,所造成的效應難以想像。美帝有此寶劍,隨時可用,一來制港,更可以用來制中,因為香港在中國對外貿易的特殊地位,特別是金融方面,暫時沒有其他地區或城市可以代替。一旦美帝針對香港金融服務業打貿易戰,中國大陸在港企業就會大受牽連。

其實自侵侵上台後,美帝對港政策已有一點變化,惟一般市民未必察覺。例如在5月底,美帝國務院呈交有關香港情勢的報告,雖然美帝的結論是香港的一國兩制還是有效實施,但就毫不客氣地指北京部分行動不符合允許香港實施高度自治的承諾;又例如在上周發表的販運人口報告書中,仍把香港放入觀察名單,批評香港政府沒有專門法規打擊相關罪行。但香港商家關心的是,今年2月美帝商務部在建議提高鋼鋁材料入口的關稅時,一樣把香港的公司列入懲罰名單,可謂一個重要警號。

有些網上言論以為香港的公司都是做轉口鋁材生意,將中國大陸的鋁材轉口至美帝,所以惹來殺身之禍云云。其實不然:香港大埔工業邨有一家在本地生產鋁材的工廠,已有60多年歷史,其出口的不單止鋁材,還有相關的廚具等,可能有些市民家中都有其產品。這家鋁材公司規模當然不能跟俄鋁比較,但在國際上亦有一定知名度,不過仍被美帝的關稅炮火牽連。

好事者大抵可說,香港公司規模小,而且每年只是幾千萬美元生意,對香港經濟來說影響不大。此說不然。這家本地公司屹立香港60幾年,養活了不少家庭,並且是香港少有的工業,一旦被關稅戰打垮,恐怕會有連鎖效應:因為一旦美帝之關稅戰加碼,而在加碼時沒有考慮香港之特殊情況,那麼不單香港企業受牽連,連帶其他行業都會受到衝擊。

港府取態溫和 令人驚訝

既然如此,港府應以何種原則及態度應對美帝貿易戰,相當關鍵,特別是香港鋁廠出口至美帝佔其入口份額不高,為何仍要被針對,港府有責任作出有力回應。翻查政府公開消息,除了相關局長與美帝領事館面陳解釋及寫信、呼籲會協助有關企業向美帝商務部申請豁免之外,看不到其他實際行動。這種相當溫和的取態,實在令人驚訝。

這裏不是說香港要與美帝決一死戰,你我齊加關稅,大打貿易戰,香港沒有這個本錢;但並不代表香港就如此「和善」,任由美帝利用關稅扼殺本地企業。一旦美帝主事官員認為港府態度軟弱、怕了美帝,下次提高關稅的時候不單不理會港府反應,更可能會利用此「最弱一環」(weakest link),藉香港來打擊中國大陸在港企業,後果可以好嚴重。

因此面對貿易戰,政府要有原則及作為,大原則是港人利益為優先。首先,政府要好好利用手上的國際貿易牌,其他國家及地區一齊反制「侵侵」政府的所作所為。例如香港是世貿組織成員,在鋁材問題上,應與受影響的其他會員例如歐盟等共同提出議案批評美帝措施,甚至與其他國家及地區在世貿組織啟動糾紛爭議機制,要求世貿組織仲裁,據理力爭。這是利用香港在國際組織的地位,廣結國際朋友,一起按國際貿易法律及遊戲規則反制「侵侵」。

其次,港府有需要在各方面思考如何反制美帝的無理關稅戰。這方面,香港並非要主動挑起貿易爭端,而是要預防萬一美帝把貿易戰的炮火點燃到其他產業例如金融領域方面,香港在防備金融震盪之時還有沒有足夠能力攻守兼備,一定程度上有反制美帝的能力,以制止美帝過度步步進逼呢?

期望政府有更全面有力的措施

下周立法會將討論美帝關稅戰問題。筆者期望政府有更全面、細緻及有力的措施,在各方面針對美帝之攻勢,做到攻守兼備,做到有理有節、針鋒相對,不可以抱着做「筆友」的態度,以為向美帝寫信及解釋當「做咗」件事,任由本地鋁廠自生自滅,又或者像某些商界人士建議,港府向受影響商界人士發放金錢以解燃眉之急。港府如果只是對「侵侵」一味退讓,沒有全局思考之觀念,以交「筆友」般軟弱回應美帝攻擊,只會惹來「侵侵」步步進逼,甚至可能會「借港打中」,令香港經濟受大傷害。

刊載於明報 2018年7月5日